六十·回忆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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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第二夜。
  叁年情愫暗生,然祝氏有婚契在身。相方为一方高官之女,祝氏学成,题名榜上,若此事成,自是红果拌石榴,红上加红,喜上添喜。但叁年同窗,又该如何释怀?两人交换贴身玉佩,情谊匪浅,难舍难分。
  第叁夜。
  恰逢梁氏重病,祝氏照顾。出身贫寒,奋发图强,却忧劳成疾。无奈下,梁氏于一夜不见人影,留信予祝氏,言不必再念旧情,请去奔赴如锦前程。此后再无交集。祝氏黯然神伤,退了婚契,寻梁氏千百度,怎知那夜一眼,竟是永别。
  终于会稽山间,寻得无名冢。见一串红线铜钱,紧压石板。石板上刻有一书,字字泣血,诉说痴慕爱意。祝氏大悲,只身入冢。不久,有人见冢上两只蝴蝶停留,比翼双飞。
  许久后,或许长大了,会说真是老派的故事。然而此刻,女孩泪水汪汪,用力摇头。女师抬手为她拭泪。
  靖川咬了咬唇,愤愤道:“要是不生病,她们本就可得一个好结局的!”
  女师道:“本就是故事,不必太挂心。”
  靖川却眼前一亮:“故事?也就是说,还可能有另一个结局,甚至更可能是真的?”
  女师点头:“这世上许多故事,尽管确有其事,也会为吸引人眼球,故意改掉多处。你说的,不是没可能。”
  “那,我想听另一个结局。”女孩眼巴巴地望着她,“女师讲给我,好不好?”
  见她泪光闪闪,女师沉默片刻,妥协道:“好,我确实,知晓它另一个结局。只不过,怕是乏味许多。”
  “要听!”
  于是女师便与她说了另一个结尾。
  一人荣升,解了婚契,两人长长久久,相伴同窗,一世一双人。
  未同日生却同日死,双作蝴蝶比翼飞走。
  她这样一说便止了女孩的泪。女孩心满意足,缩在她怀里,手中捻一缕黑发,不肯松。心想,女师那么博学,也许,女师说的才是真的,别人说的都是假的。
  在她眼里,女师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事。
  几天过去,又发生件令人啼笑皆非的事。倒也有趣,靖川病好转了,但她自己似乎不怎么愿好——不好,女师就不会要她练字、读书,只要她喝梨水,顶多,不许吃甜汤圆。她还会陪她睡觉。每天一早,睁眼便是女人平静的眉眼,浅睡着,动一动,就会得到一声轻轻的“醒了?”随后问,中午想吃什么。
  岁月静好。
  她喜欢这段日子。
  怎么办呢?生出个歪点子。
  装起病来。
  起初,没人发觉。后面,真的好透了,没办法了呀。努力咳嗽,干巴巴的。女师任她偷了两天懒,直到有一天晚上,拿来一颗梨,削了皮,分给她一瓣。
  与她的眼眸对上,方看见似笑非笑神情,自己招了:“对不起。”垂头丧气。女师说:“明天不要再这样了,阿宛很念你。”
  靖川又说了一遍“对不起”,头都快缩回肩窝里。女师这才开始问:“怎不愿好?”靖川吸了吸鼻子,女师难得严厉地讲:“哭也没有用。”吓得女孩止了抽噎,不料因此心又软下去,无奈道:“健康了是好事,不要总想着病。”
  “可病了,母亲会念我,女师也会陪我一起睡。我想吃什么,你也会做......”靖川只觉嘴巴里发苦,原来是眼泪流到舌尖。她尝着自己的伤心,又说:“病好了会健康,可健康太寂寞了。”
  她这样年纪的孩子,怎就懂了什么是寂寞?无办法替她,找来母亲,毕竟淮郡主的忙碌,不是任性地求就可以化解掉的。
  第一次,心上落满针脚,细细地刺,不至于痛,却酥酥麻麻,好似风来,吹得草动,那样密密麻麻的细响。不得不怜她,轻声说:“好了,我也会做你想吃的,你每晚告诉我便好。”
  却许诺不了更多。她是无法代替母亲的位置,去爱她、照顾她的。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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