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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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朝笙听得出他话里的安慰,轻笑道:“所以你先去吧。让我知道那里是什么模样,以后又会怎么样。”她不要看到一个,和十三年前一样的,困死她母亲的霖州。
  他牵着马,带着朝笙往前走。
  山道漫长,已隐约看得到汤泉宫残损的轮廓。
  粗粝的缰绳撕扯着他的掌心,他觉得心里有迟钝而缓慢的疼痛在生长。那是不同于至亲死别的刻骨的痛,这样的痛撕不开他,却深而隐秘,像是会向外长的种子。
  “小马奴,就送到这儿吧。”
  朝笙仍是那样漫不经心的笑,一如初见时候。
  她张开手,垂眸看着他,似乎在无声的询问他发什么呆。
  他微怔,很快,淡静的桃花眼里也漫出笑来,玄衣的少年舒展开修长而有力的手臂,用力地抱住了从马背上跃下来的朝笙。
  砚白不满地甩了甩乌黑的大尾巴,它的主人最近越发不尊重它了。
  他们在大火后仓促的告别。
  金吾卫知道山火因何而起,张氏父女不能再久久的逗留在这里。
  池暮抱着她,不想松开,微亮的天光提醒着他时辰已到,他垂眸,仔仔细细地望着朝笙。
  见她第一面,就明白她高高在上的昳丽,眼是长而妩媚的丹凤眼,眉是春风新裁青柳似的眉。一颦一笑都是疏冷骄矜的风情。
  她应该开在高高的枝上,却在某一天,低头看了他一眼。
  只这一眼,就让他从仇恨里回过神来,得见天光。
  “告别不要太郑重吧。”朝笙抬手,捧着少年的脸,指尖轻掐在他微凉的两颊。
  “好。”他的手掌覆在朝笙指尖,“总有再见的时候。”
  “是啊。”朝笙声音轻快,尽管这次大概就是她与池暮的最后一面。
  池暮对此一无所知,他已做了不回转的决定,要去摇摇欲坠的霖州——所以今天,再给她牵一次马,抱她一下就好。
  她的发间带着松烟与青草的气息,半是干燥,半是湿润。
  他满怀着遗憾推开了这缕气息。
  命是她给的,一月八两的月钱一半给她买了城南的酒,一半买了城北的花。
  身无长物的少年取出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,放在了少女微红的掌中。
  “分别的礼物吗?”朝笙抽刀,在浅白的天光下比了比,于凛冽的刀锋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。
  定情的礼物是一把匕首,池暮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。
  他寻到了锻造雁翎枪的玄铁,而后捶打出锋芒,最后铸成这把匕首。
  朝笙果然露出了满意的神情。
  她喜爱一切足以成为她底气的事物。
  比如她的地位,她的财富,她驯服的乌骓,她手里的马鞭。
  “我知道郡主有一往无前的底气,不论有我与否。惟百辟其刃,希图来日,它可借锋芒与你。”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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