界亲疏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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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除却宴请降将那晚,后来腊月赏梅,他偶然又见了师杭一回。窈影横波,色夺琼英,轻启檀口朝他问安,打眼便教他酥了半边。
  下头孽根燥得慌,隐有胀意。齐文正思绪渐渐飞远,心下估量着今夜该去哪个新妾房中泄泄火。谢婉清冷眼鄙他,并不作声点破。
  往后又过了半月余,浴佛节后一日,四月初九,谢婉清依约去了符府。
  绿玉的产期在七月。前些时日她胎象不佳,吃了就吐,随着胎越来越稳,胃口也好了不少,两颊明显丰润起来。
  两人一会,亲亲热热拉着手,絮絮说了许多私房话。绿玉得讯后,不由惊诧道:“难怪昨日不见妹妹!竟也有喜了?”
  谢婉清含笑颔首,饶是已在家乐了半月,这会儿说起还有些抑不住欢喜:“沾了姐姐的福气。现下叁月有余,大夫说妥当些了,不妨多出来走走。”
  “你这时日赶得巧,不像我。”绿玉低头看了看显怀的肚子,哀哀愁愁道,“临盆赶在夏末,暑气重,毒虫又多,真不晓得如何熬月子。还是生在春秋两季最好。”
  闻言,谢婉清会心一笑:“怎么不是秋季了?算来刚好在立秋后。听老人言,这样的孩子沉稳坚毅,必是能做大事的。”
  绿玉霎时默了一瞬,而后轻叹道:“不必做大事,平平安安就好。”
  房内清雅,窗扉半阖,不远处有琅琅诵读声传来。谢婉清闻之忻悦,好奇问道:“是府内的学堂?”
  绿玉以帕掩唇,歉然道:“府内就舍弟一个娃娃读书,怎好独为他立间学堂?塾中梁先生抱恙,恰有几个同窗来寻他温书,不想扰到夫人了。”
  谢婉清忙道:“哪里的话!说来不怕姐姐笑话,我家中有几个不成器的幼弟,爬树掏鸟、弄鬼掉猴、遍寻快活,简直无恶不作。若塾中先生有恙,怕不是早插上膀子飞没影儿了。坐又坐不住,捉也捉不回,何曾似令弟一般规矩好学?今日赶巧,我定然得向许公子取取经,日后也好教导孩儿。”
  绿玉被她逗得发笑,一拍手道:“也罢,我这就唤他来拜见夫人。只是夫人当面切莫过誉,他一个小孩子,骄矜自功恐无益处。”
  说罢,绿玉就吩咐贴身婢女去请了。师棋来时,谢婉清正和绿玉聊起那麒麟五毒纹的针法,听了通传,一侧首,她竟看得呆住了。
  许夫人容貌秀丽有余,姣美不足,可这位许公子容貌却毫不内秀。一眼望去,生得过于姣好。唇红齿白,玉质金相,聪敏非常。
  绿玉使他背起近来习过的篇章,他从善如流,洋洋洒洒便叙就一篇佳论;命他写几个字呈来,他挽袖落笔便书赵楷,字迹方正俊逸,疏墨勾法颇有大家之风。
  谢婉清看罢点点头,由衷感慨道:“百闻不如一见。许公子颖悟绝伦,小小年纪已能赋诗属文,将来才气不可限量。”
  得了褒扬,原本一直神情淡然的少年眉眼稍弯,露出一抹含蓄浅笑。就是这一刹那,教谢婉清心下一惊。
  她明白自己方才为何呆住了。
  原来这孩子的上上品貌,不似许夫人,倒十分像那位……
  谢婉清又镇定坐了一盏茶,心中分明惊涛骇浪,言辞间却滴水不漏。
  绿玉身子重,会客会不了太久。到了分别时,婢女领命恭恭敬敬送谢婉清出府,甫一迈出房门,谢婉清的面上便流露出些微怔忪之色。
  路上,途径游廊,她寻空向婢女打听:“你家公子祖上何方人氏?”
  “夫人乃徽州人氏,公子自然也是了。”婢女如是回道。
  谢婉清听罢,心内已有计较。
  应天那边收到的消息是师家俱亡,师伯彦一儿一女皆死于乱军当中。结果倒好,没多久就冒出个闺女,这会儿又冒出了儿子,难不成为入仕改姓,师家将来……
  谢婉清揣着心事,边走边想。然而就在此时,游廊另头有个身影自轩窗下闪过,游魂似的飘过去了。
  她咯噔乍瞧,险被唬了一跳,下意识顿步低呼。
  “是谁?”
  “夫人莫怕,那是孟公子。他是孟元帅的义子,从九江带回来的。”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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