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十八只宝狐-晕船与偷听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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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这人简直如同垂涎米粮的硕鼠,一旦他有半点放松,就会被他摸到空隙,趁虚而入。
  霍坚有些烦躁,脚步一顿,很想就这样推门进去,但理智让他只是老老实实地站在舱门边,并不打扰主家的密谈。
  这个距离,辛秘不知道他回来,但足够欧阳浔那厮发现他了。
  就听那道柔和的嗓音忽地轻笑:“……大人,这些作为我前些日子里冒犯的赔礼,可还能姑且入目?”
  “……”好你个欧阳浔,真是精准打击。
  他看不到辛秘的表情,只能听到房里有窸窸窣窣的动静,她似是拿起什么端详把玩了一阵,然后骄矜地回应了一声:“尚可。”
  辛秘有多挑他是知道的,尚可就是很喜欢的意思了,霍坚又抿了抿嘴。
  屋里一派和乐融融的样子,一阵碗碟瓷杯碰撞的脆响,那欧阳浔意有所指道:“渡了江,便进入苗疆了,那处瘴气弥漫,虫蛇甚多,秋天气温寒凉,毒虫少了些,但也是外人不好轻易踏足之处,只带着霍护卫,虽则能敌过猛兽,但他到底不熟此地,对这些恼人的小玩意儿怕是没什么经验……您可有什么安排?”
  辛秘短暂地沉默了一会。
  霍坚也在听,他也想知道她会怎么回答。
  在上船之前,他有过这样的烦扰,赌上性命去护持辛秘,他做得到,但面对闻所未闻的危险,恐怕就算拼了命也还是危险重重。
  他既想知道辛秘往后的安排……也想知道,自己在她心里,到底是怎样的人,是可信的?愚钝的?笨拙的?或者干脆,一无是处?
  那阵玉石碰碎般冰凉的声音轻笑了一声:“问这些做什么?”
  她不答反问,瞬间又掌握了话语主动权。
  欧阳浔也笑了一笑:“只是好奇,何况,也要提前为旅程做好准备,若您需要我们出力,尽管开口便是,在下一定不留余力。”
  “唔。”辛秘的声音有些倦倦的,她坐了一天船,即使不晕船,也还是不太舒服,霍坚一边分神听他们聊天,一边在脑子里神游,看来一会儿得劝劝狐神,让她站起身溜达溜达。
  “霍坚吧,榆木脑袋,不知变通,不识好歹,愚忠,古板……”
  一连串的贬义词从辛秘红嫩的嘴唇里飞速冒出,欧阳浔一愣,屋外偷听的霍坚也是一愣,然后挫败地握紧了拳头。
  “……确实像你说的,他也不清楚各地风貌,对苗疆之行帮助不大,”辛秘笑嘻嘻的,声音娇娇横横:“也就身体比较出色了。”
  欧阳浔:“……”他好像嗅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气息。
  霍坚吞了口口水,有点想拔腿就走。他觉得辛秘应该是在夸奖自己的身手……但为什么要用这种有些旖旎的词句?……还是说这跳脱的神明确实是在暗示欧阳浔什么?
  他搞不懂辛秘在想什么,只有耳朵根默默地变红了些,强忍着心跳继续听。
  屋里传来瓷器碰撞的脆响,辛秘似是专门为了吊他们胃口,捧起茶盏轻啜一口。
  屋内的欧阳浔和屋外靠墙而立的霍坚,都眼巴巴地等着她继续说话。
  辛秘悠悠地将手中的茶杯放了回去,在桌上轻轻一敲,抬眸看到欧阳浔不知不觉有些迫切的面容,温和地勾起唇角,给了他一个春花锦簇的笑容:“但是,谁让他那么爱我呢?”
  一时之间,屋内屋外都寂静了。
  欧阳浔凝视着神明浓黑的眼眸,那里仿佛凝练着星辰拱斗、和一切他只能仰望无法碰触的东西,面前美到绽放的神明笑意朦胧,眼瞳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剔透,可她唇边的柔软弧度又好像只是个说起心爱少年的小镇姑娘。
  神明为了一抔无关紧要的落花、一只淋了雨的小狗,脱去那些璋华堆盖的珠玉,重新踏入凡尘。
  ——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  屋外的霍坚紧紧靠着背后的木质舱壁,一时觉得有些头昏,但他又听出辛秘声音里软糯的笑意,忍不住又醉在那份春意里似的,肩膀都绵软地松垮下来。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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