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4.咫尺心渊(1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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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岭南深山,夜风穿林而过,发出呜呜的声响,如同呜咽。
  收留裴钰和阿月的妇人姓周,寡居多年,独自守着这山坳里的茅屋和一小片薄田过活。
  她话不多,但心地善良,看出两人落难,不仅留宿,还翻出两套虽然破旧但浆洗干净的粗布衣物让他们换上,又熬了驱寒的草药。
  茅屋狭小,只有一间正屋和一个灶间。
  周大娘将自己的床铺让给阿月,自己抱了稻草在灶膛边搭了个地铺。
  裴钰则被安置在正屋角落一块用木板临时搭起的床上,与阿月隔着一道简陋的布帘。
  夜深人静,周大娘已然熟睡,灶膛里余烬发出暗红的光。
  布帘另一边,阿月躺在带着皂角清香的床铺上,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和身侧裴钰极其轻微却并不均匀的呼吸声,心中百感交集。
  劫后余生,暂时安全,身体被温暖的食物和草药熨帖,本该放松些许。
  可她心里却像压着什么,沉甸甸的。
  白日里公子看她时那复杂难言的眼神,让她不安。
  那里面有感激,有歉疚,有心疼,还有……一种她看不懂的、深沉的痛楚和……自我厌弃。
  她翻了个身,面对着布帘的方向。
  帘子很薄,能隐约看到另一边裴钰侧卧的轮廓。
  他好像也没睡,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,像一尊沉默的雕像。
  “公子?”阿月极轻地唤了一声。
  那边静默片刻,才传来低低的回应:“嗯?”
  “您……还没睡?是伤口疼吗?”阿月问,声音里满是关切。
  “没有。”裴钰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只是……睡不着。吵到你了?”
  “没有。”阿月连忙道,“奴婢也睡不着。”
  又是一阵沉默。
  只有风声和远处不知名野兽的嚎叫。
  “阿月,”裴钰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淹没,“谢谢你。”
  阿月鼻子一酸:“公子又说这个。”
  “不是客套。”裴钰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词句,“这一路……若无你,我早已不知死了多少次。在黑云寨,在流放路上,在今天……你比我勇敢,也比我坚强。”
  阿月听得心头发热,又有些难过:“公子别这么说。奴婢只是……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”
  “没有什么是你该做的。”裴钰的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一种沉重的压抑,“是我……连累了你。”
  “公子!”阿月有些急了,想掀开帘子过去,又顾忌着周大娘,只能压低声音道,“奴婢心甘情愿!公子若再说这样的话,奴婢……奴婢就生气了!”
  那边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,不再说话。
  阿月心里更难受了。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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