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节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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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赵惟成不知华瑶为何还不杀他,他忙不迭地催促道:“你快动手!”
  就在此时,暗室的石门被人打开了,明亮的天光涌入室内,照得赵惟成睁不开眼。
  他闻到一阵阵的芬芳桃香,春风般和煦,飘进他的鼻管里来,还有一把软剑缠上了他的脖颈。
  那把软剑沙沙作响,好似一只活物,将他的皮肤划出一道道血痕,细微的血点一滴滴往下落,逐渐浸红了他的衣襟。
  白其姝手握剑柄,站在赵惟成的背后,含笑道:“殿下,请您原谅我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。我从门外路过,听见野狗乱吠,太吵了,我手里的这把剑,也想见血了……”
  赵惟成插嘴道:“要杀便杀!”
  白其姝向来果决。她一记手刀,猛然劈在赵惟成的颈侧,使他闭眼昏厥。她又往他脸上狠扇了一个耳光,确认他暂时不会醒过来,方才开口道:“殿下,请您听听人家的话,赵惟成那么想死,您就成全他吧。您瞧他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的这幅样子,多可怜啊。”
  华瑶默不作声。她带着白其姝离开了这间密室。
  外头的天光正好,晨雾尚未完全消散,空气还是湿润的,四处飘散着雨后的清新之气。
  时值初春,树木都生发了嫩绿的新叶,落在地上的树荫幽凉而疏淡,显出一片青郁之色。白其姝爱看春景,现下也无心观赏。她仍未等到华瑶回话,便烦躁地捋了捋头发。
  华瑶见状,低声道:“你今天也看见了,秦三武功之高,治军之严,简直不亚于凉州军营的名将。但她这个人,不懂变通,只认死理,满脑子还是司法纲纪那一套东西。你此时杀了赵惟成,我更难收服秦三了。”
  “原来是这样,”白其姝心里转过弯来,对华瑶嫣然一笑,“多谢殿下提点。”
  华瑶站在道旁一棵桃树下,伸手折了一支含苞欲放的桃花。娇艳的花瓣将开未开,泛着春意融融的粉白色,煞是好看。
  华瑶把这一支桃花递给了白其姝。
  白其姝微翘的眼尾朝她一瞟,又听见她说:“杜兰泽已经去了京城,你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人。我的难处,你都知道,你的所思所虑,我也能猜得到。”
  桃花的香气淡幽幽的,甜丝丝的,直往鼻子里钻。白其姝莞尔一笑,轻言细语道:“您最亲近的人,难道不是驸马吗?”
  华瑶也笑了一下:“驸马毕竟是男人,怎么会与你我感同身受呢?”
  白其姝便略微俯身,似是甘愿臣服于华瑶。
  她还从树枝上摘了一朵桃花,把花梗簪在她自己的发髻里,举手投足间的风度,犹如桃林仙子一般洒脱。
  *
  从城楼向东走,途径宽阔的校场,便来到了一处露天的空地,此地约有百丈见方,原本是土匪处决囚犯之所,后来被华瑶改建为饭堂。每逢无风无雨的好天气,华瑶就会在这里大排筵席。
  今日的宴席是一如既往的热闹。不过华瑶暂未出现,谢云潇代为主持全局。他指派自己的亲兵坐在虞州士兵之中,亦如朋友聚会一般闲聊家常。他与众人一同席地而坐,不分尊卑,不论贵贱,吃的都是烤肉,喝的都是清酒。
  谢云潇的亲兵皆是凉州人。他们的性情多半直爽大方、温厚耿介,也和虞州人相处融洽。
  酒过三巡,食过五味,众人已是微醺,虞州士兵听说了凉州的边关战事之惨烈,凉州士兵也知道了虞州的豪强世族有多专横。
  距离谢云潇大概三丈远的地方,就有一个虞州人带着酒气道:“我是山海县人,从小就穷啊,穷的想死,爹娘忙活一整年,余粮一点没有,全拿去交税了,家里人吃不上饭……”
  他打了个酒嗝,自顾自地说:“我爹,就要剪断我的根,让我当太监……幸亏啊,村里的武夫说我根骨好,爹没舍得阉我,送我来了军营。”
  另一个虞州人笑着搭话:“你们凉州的骑兵,比我们虞州多!我们虞州的太监,比哪儿都多!”
  谢云潇听到这里,指尖微转了一下酒杯。他知道,自古以来,虞州便是宦官的家乡。只因虞州邻近京城,不少勋贵便在虞州购置田庄,致使农户沦为佃户,平民沦为流民。
  贫寒人家吃不上饭,交不上税,活不下去,便把自己的儿子阉了,交给官府,换取一笔微薄的赏钱。
  虞州往京城输送宦官,宦官在京城结党敛财,于是朝纲更腐败,吏治更昏庸,朝野上下仿佛永无宁日。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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