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节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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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她的母亲、她的家,都在那一天傍晚离开了她。
  冷宫出了一宗命案,太监不敢瞒报,连夜把实情上禀太后。
  彼时的太后才刚发过一场小病,暂未复原。人一生病,就容易心软,也想多积点德。太后破天荒地宣召若缘觐见,诧异地发现若缘能认字读书,也懂得一点呼吸吐纳的功夫。太后怜惜若缘在冷宫的日子难捱,亲自说动了皇帝,若缘便在七岁那年领受了五公主的封号。
  若缘才知道自己有不少兄弟姐妹。
  这一晃十多年过去了,高阳若缘仍然是皇帝最嫌恶的女儿。或者说,皇帝并不嫌恶她,只是不太记得她是谁,她的母亲是谁,她的母亲当年因何而死,她又因何留存于皇城之中。
  第67章 料古今诸事 晋明之死
  旧梦如尘,往事如烟,除了若缘以外,这世上恐怕再也没人记得她的母亲。欺辱过她们母女的那些刁奴都被她寻机弄死,死者受尽酷刑,被折磨得不成人形。
  若缘的驸马卢腾并不知道这一段往事。在他眼里,若缘是身娇体弱的金枝玉叶,天子都不忍心苛责她。
  若缘的两位皇姐已被天子授予官职。然而若缘不及方谨位高权重,也不及华瑶文武兼济,至今仍是无官无爵的富贵闲人。
  卢腾将她的手扯到自己袖中捂暖。
  若缘生得娇小玲珑,比卢腾矮了足足两个头,胳膊也很纤细、很柔弱,软绵绵如同藕节一般,轻掐两把就要断了似的。
  卢腾心底怜意陡生,便道:“京城的瘟疫快消退了,阿缘跟我回家,旁的事不要管,只在家里好好歇一歇,养养身子。你瞧你这瘦的,双手抓不出一两肉,再给爹娘看见了,非得怪罪我不懂得伺候你。”
  若缘捏捏他的掌心:“夫君莫怕,我会在爹娘跟前替你说好话。”
  卢腾和她相视一笑,才道:“爹娘没有女儿,想把阿缘当成女儿疼……”
  卢腾这一句话还没讲完,太监提灯的那只手略微抬高了些。
  宫灯的明辉光芒流转,卢腾自知失言,立即住口了。
  卢腾的伯父乃是名震一时的卫国公。不过,卢腾的父亲仅是一介白身,母亲出自京城的一户殷实人家,富贵有余,门第不甚通达,无论如何也配不起皇族。
  岂料就在去年一场赏花会上,若缘对卢腾一见钟情,当夜便与他互换了庚帖。他浑浑噩噩地定下了一门皇亲,起初还怕公主脾气娇纵,后来,他和公主相处得越多,越知道她是何等的温柔纯良。
  上个月的月底,若缘与卢腾一同进宫,接见礼部官员,商议他们原定于年末举行的婚礼。
  短短几天以后,京城突发瘟疫,皇宫上下封锁,若缘也出不去了。她和卢腾一直住在皇城,每日少不了晨参暮省,天刚蒙蒙亮,便要去皇后的宫里请安。
  为表孝心,若缘从不坐马车。她走到仁明宫外,笔直地立在凛冽冬风里。等了约莫半刻钟,皇后的侍女传她入内,她向前走了几步,刚好遇到了萧贵妃。
  她屈膝福礼,软声软调道:“儿臣参见贵妃娘娘。”
  萧贵妃身量消瘦,形容憔悴,珍珠粉也遮不住她乌青的眼眶。她打从一道宫墙之下走过,昏濛的晨雾压过树梢,残影落了她满身,她就像一棵枯柳,枝叶凋落,显出莫名的惨状。
  若缘唇边的笑意更深:“贵妃娘娘,您可还安好?”
  萧贵妃忽然驻足。她身后的一众侍卫、侍女也跟着停步。她甚至没用正眼打量若缘,眼角的余光堪堪扫过若缘的驸马,轻描淡写道:“本宫好着呢,这天正冷着,本宫也不需你来担忧,你多顾惜自己吧。”
  若缘还没开口,卢腾便坦率笑道:“娘娘说的是!几年不见,娘娘您待人还是很亲切!京城要过冬了,今年比去年还冷,钦天监都说快下雪了,阿缘是该多顾惜她自个儿。她太瘦了,吃得少,睡得浅,身子有些柔弱……”
  宫墙下树影微动,萧贵妃抬眸望去,朝阳初升,晨雾缭绕,皇城依旧巍峨壮丽,重重殿宇一眼望不到尽头。她没听完卢腾的话,便呢喃道:“我和你伯母是手帕交,便也算是看着你长大,以你这孩子的心性,你何苦呢?”
  萧贵妃措词半藏半露,若缘心知她的意思是,卢腾何苦要攀这门皇亲,趟这滩浑水?只可惜,卢腾自小远离官场与宫闱,未能明白萧贵妃的惋叹。
  萧贵妃径自远去,卢腾还说:“贵妃娘娘是你二哥的母妃,你二哥病得重了,京城传闻他……”
  若缘道:“他如何了?”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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