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节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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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朴月梭休养了两三日,总算能下床走动。他好不容易逃过死劫,与他相熟的几位同僚纷纷前来慰问,难免又得应酬一番。
  近日阴雨连绵,天光黯沉,朴月梭独坐床前,静观雨色,旁听同僚的高谈阔论。
  某位同僚道:“天公不作美,这一连下了五六天的瓢泼大雨,河道之水涨发起来,淹没了一片街道啊,弄得民不聊生。两位公主日日夜夜都在治水救灾,先前的寒毒一案也不了了之……这则消息已成了秘闻,对外是一概不能谈。”
  朴月梭猜测道:“寒毒一案,莫非是牵连到了哪位大人物?我在医馆养病多日,两耳不闻窗外事,还请贤兄稍加提点。”
  那些同僚便告诉他,约有三百多个病患死于寒毒,太医把寒毒当作另一种瘟疫,三公主严禁平民私下议论此事,怎奈防民之口甚于防川,各类流言蜚语早已甚嚣尘上。
  同僚细述道:“四公主在凉州炸坝退敌,引来滔天洪水,平定了羌羯之乱,如今这京城就有一则传言,说那‘洪水杀敌’乃是阴邪之术,四公主杀了多少敌人,京城就要死多少百姓。京城过久了太平日子,偏就今年闹了洪灾、瘟疫、寒毒、瘴气……老百姓心里有怨气啊,难免要发泄一番,这就坏了四公主的名声。”
  朴月梭心道:党争之祸,狠毒如斯。
  同僚走后,天已入夜。
  朴月梭换上一套常服,撑开一把油纸伞,走向病患聚集的营地。他亲耳听见了许多有关华瑶的恶言恶语,他心里一点也不恼恨,仍是气定神闲的,他坐到了一群贫民之中,与他们闲谈说笑。
  众人见他姿容绝世,气度不凡,便也对他十分恭敬。
  朴月梭身穿一件素色衣袍,腰挂一块官家玉牌,像极了清廉正直的好官。他说:“我在翰林院修史……”
  有人问道:“什么是修史?”
  朴月梭耐心答道:“编修史书。”
  朴月梭捡起一根树枝,在地上涂涂画画,不厌其烦地讲解自古以来的天灾人祸。他说:“冥冥之中,自有天数,我通读历朝历代的史书,找到了一个千年不变的规律。”
  众人请他详说,他坦然道:“每隔六十年,便是一甲子,每隔一甲子,天下必有兵荒马乱、洪涝干旱。你们若是不信我,倒也无妨,等你们离开了营地,问问街坊邻里的秀才,便知我说的都是实话。整整一百二十年前,康州、秦州、朱原相继大旱,庄稼颗粒无收,足足饿死了数十万人。再说六十年前,琅琊、绍州、永州都在闹蝗灾,瘟疫发作,死伤百万,横尸遍野……”
  朴月梭把皇帝、三公主和四公主尊为福星,直言道:“今年恰好也是大灾之年,如果不是皇族赐下皇恩圣德,京城遇难的死者何止数百?当以十万来计!”
  朴月梭慷慨陈词,言之有物,口才远胜茶楼里的说书先生。渐渐的,他的身旁围坐了一群平民百姓。
  他不假思索道:“如果不是四公主在凉州英勇抗敌,羌羯的二十万大军早就闯进了京城,你们算算,到时候会死多少人?”
  话没说完,忽有一道金光闪过眼前,朴月梭慢慢地抬头,瞧见一位头戴面巾的侍卫。
  那侍卫竖立手掌,亮出一块金纹牡丹令牌,这是三公主近身侍卫的信物。
  朴
  月梭以为三公主将要召见自己,于是,他提着一盏灯笼,跟随侍卫,向着远处走了一段路。
  走到河畔僻静处,灯火寥落,残影稀疏,寒凉的水风拂面而来,泥土散发着湿润的潮气。
  朴月梭咳嗽不止,身形微微发颤,冷不防一道剑光如银蛇般袭来,直劈他的心口。他闪身避过,瞬间拔出一把锋利的长剑。
  伏击朴月梭的刺客仅有四人。然而朴月梭大病初愈,体力尚未复原,根本应付不过来。刺客挑断了他的剑刃,他手无寸铁,只好连退数步,猛然踹翻了灯笼的烛心。
  烛火飞溅,点燃了枯裂的树枝。
  火光闪耀,烟尘四起,刺客仍未放弃,死守着东西南北四个方向,合力包抄朴月梭。
  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,朴月梭避无可避,逃无可逃,哪怕他满腔愤然,他也挡不住刺客的杀招,他快死了。
  正当此时,忽然飞来一把锃亮的大刀,以四两拨千斤之势,撞到了刺客的剑锋上,把刺客震退了一丈远。
  朴月梭回头一看,救他性命的那个人,竟是华瑶的女侍卫。这侍卫名叫青黛,出身于凉州北境,体格健壮,武功精湛,算是华瑶麾下的得力干将。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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